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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.混乱
    “俺们哥俩委屈点不算啥!可小妹呢!”全小四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,哭的声泪俱下,但一点儿没影响到说话:“娘一直都说!小妹是咱家的宝!女娃得娇养着!不能受委屈!到时候给她准备多多的嫁妆!嫁到个好人家去!当初娘病重!宁可卖地卖牲口都没动小妹的嫁妆!结果呢!那老妖婆的儿子要念书!就把小妹的嫁妆全当了束脩!还把小妹的屋子占了当书房!让小妹住在杂物间!”

     “他念个屁!”全有金蹲在地上抱着痛哭的全小妹安抚,一听弟弟说到念书,他再也忍不住了,赤红着双目咬牙道:“村里谁不知道夫子已经不管他了!以前还去点个卯!现在他连学堂都不进!每日里不是去别的村儿偷鸡摸狗!就是去镇上找那些闲汉侃话!不做正事!”

     其实牛有才干的事可不止这些,不过是全有金还有点理智,顾忌着弟妹年纪小,没说出来罢了。

     “娘生病前,三哥念书念的多好!夫子都夸三哥能考个秀才回来!要念书也该让三哥去念!他一个外人花着俺小妹的嫁妆念书算怎么回事!也不知羞!爹!她们母子俩在这个家一天!俺们兄妹早晚死在她们手里啊!呜呜!爹啊!娘啊!!”全小四不给全老蔫说话的机会,他一定要趁这个机会把那讨人厌的母子俩给赶走!

     “呜呜呜——!呜呜!!娘!”全小四是半真半假的哭,但全小妹是真的委屈啊,在全有金怀里哭的都快抽过去了!

     “老蔫!屋里咋回事?哭啥呢!”门外,刘翠花听了半天,隐隐约约的听见全家这几个小兔崽子在说她和有才的坏话,便赶紧拍了拍门喊道:“我可跟你说啊!那个不知哪来的女娃不能留啊!咱家可再供不起吃白饭的了啊!供有才念书才是正经呀!有才要是得了功名~咱们全家都要跟着沾光的呀!那来历不明的女娃子哪里有咱们有才重要哦!”

     全老蔫听到刘翠花那尖细的叫声就觉得心烦,他想着把人叫进来好好说道说道,便要起身去给她开门,全小四赶忙挡在了他面前,哭喊道:“谁跟她咱们咱们的!爹!俺们跟你才是一家人!她们才是吃白饭的!她算个啥!跟娘怎么比!她儿子更不是你的种!再说就牛赖子那德行!根本考不上功名!就算考上了!他还真能帮着咱?爹你醒醒吧!呜呜!你咋就分不清里外人儿了呀!娘啊!!俺们活不下去了啊!!小妹就快让人磋磨死了啊!”

     “老蔫啊!老蔫?你给我开开门让我进去呀!咱们都是一家人!咋还背着俺们说话呢!”刘翠花在外面把门拍的更响了。

     全有金不知道自己老爹心里到底咋想的,他只听到爹又拿出了以往的说辞:“啥里外人嘛…咱们现在就是一家子嘛!那…那有才要是万一……”

     “好…一家子…爹,您和她们好好过吧…………”全有金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往脑袋上涌!仅剩的那点子理智全没了!他活这么大,第一次打断了全老蔫的话,红着眼吼道:“俺这就带着小四儿和小妹走!和大哥一样给人当上门女婿去!反正俺们也活不下去了!这个家就留给你们一家子!房!地!后院儿的鸡!全都是你们一家子的!都给你们!给你们!!!等以后牛有才给你养老送终!!你们满意了吗!!”

     他一边喊一边伸手比划着,把心底压着的话全都吼了出来!那声音大的差点穿透人的耳膜,全小妹被他吓了一大跳,急忙忙的跑到同样吓懵的全小四身后躲着。

     两个小孩子都有些不知所措,全有金这话可是超级不孝的了,他们俩真怕爹一发火真的把他们赶走!

     全老蔫没发火,全有金提到的大哥和养老送终这两件事着着实实的刺激到了他!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,呆呆的发起愣来!

     他大儿子,那个他最偏袒的大儿子,读过好几年圣贤书的大儿子!在他们这个家最难的时候!没有帮他扛起重担!反而跑去了媳妇家!好好的汉子给人当了上门女婿!连娃儿的姓都改了!从此对家里更是不闻不问!简直是戳他心窝子!

     还有牛有才,他根本没把那赖子当儿子,但是想着翠花已经进门了,当初是他犯下错,轻薄了人家,翠花才不得已嫁给自己一个农户…那一家人生活在一起,总要和和气气的嘛!养老送终当然还是得靠自己儿子了!咋三儿四儿这就要走了呢!?他们可不像老大那个不孝子啊!这都是咋回事啊!

     “走…我们这就走!走!”全有金憋着气儿,吼完这一句后,刚要去拉弟弟妹妹,却突然一头栽到了地上,晕过去了!

     全老蔫瞪着眼睛看着地上的儿子,这一桩桩一件件的,发生的太突然!他都被刺激懵了!完全反应不过来!

     全小四愣了一下,然后赶紧跑过去跪在全有金身边,晃着他的身子喊了起来:“哥…?哥!!哥你咋了!你醒醒啊!你醒醒!!”

     全有金双眼紧闭,牙关死咬,面色越来越灰暗,全小四见喊不醒他,立刻转身爬到全老蔫身边,拽着他的袖子道:“爹!爹呀!你赶紧去请大夫啊!俺哥要被他们母子俩逼死了呀!!!俺哥要是死了俺也不活了!!俺拉着小妹跳河去!!俺们!俺们找俺娘去呀!!爹!!!!”

     黎花要是醒着,一定得好好夸夸这孩子,都这时候了还不忘给仇人泼脏水呐!有前途!得培养!

     “呃呀!三儿!三儿啊!!你可别出事啊!!爹给你找大夫…找大夫去…!”全老蔫被他喊的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,忙提上破布鞋,踉踉跄跄的跑去开了门,冲出去请大夫了……

     “哎哟!哎哟哦!!!”刘翠花的大脸被门拍了个正着,特别是鼻子,酸爽的她当时就蹲在地上嗷嗷叫了起来。

     全小妹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条件反射的打了个哆嗦,整个人有点不知所措,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全小四。

     全小四那一瞬间反应奇快,几步就跑过去把门又给关起来闩上了,同时脑子里还闪过N个念头:老妖婆进来趁机把三哥害死咋办!老妖婆进来发现那筐子山鸡野兔咋办!老妖婆进来欺负小妹咋办!老妖婆进来把他新来的三嫂弄走咋办!

     总之就是!不能让她进来!

     “娘你又鬼叫啥呢!”牛有才敞着衣襟,晃晃悠悠的走到院里,见自己亲娘蹲在地上嚎叫,毫不关心的抱怨了一句后,竟是搓着胸口哼着小调走了!

     “哎哟…哎哟哟…!!个小兔崽子的!!!!!!”刘翠花蹲在全小妹门口嘶声裂肺的嚎了一嗓子,怨气冲天,也不知道是被自己亲儿子气的,还是被全家兄妹气的…